暴雨如注的利马国家体育场,记分牌上的时间无情地走向第89分钟,身穿红黑间条衫的迪马利亚站在禁区边缘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合着泥土与汗水,看台上,秘鲁球迷山呼海啸的呐喊几乎要将这座安第斯山脚下的球场掀翻,AC米兰在客场0-1落后,欧冠资格岌岌可危。
这不是圣西罗,也不是伯纳乌——这是南美足球最坚硬的堡垒之一,三天前,当AC米兰宣布迪马利亚将随队远征秘鲁,参加这场与秘鲁体育大学的友谊赛时,整个足球世界都为之侧目,对米兰而言,这绝非一场普通季前赛:俱乐部新老板希望开拓南美市场,而对手正是其商业伙伴;对迪马利亚,这却是命运安排的炼狱——两年前,正是在这片大陆,他在阿根廷国家队的低迷表现遭致潮水般的批评。
“天使已折翼。”南美媒体曾这样断言,转会米兰后,34岁的迪马利亚始终未能找回在巴黎时的魔力,意甲赛场上他更多时候坐在替补席,看着年轻球员奔跑,社交媒体上,“高薪累赘”的标签如影随形。
比赛在海拔150米的利马进行,但米兰全队仿佛在3600米的库斯科高原挣扎,秘鲁人粗犷而精准的防守让意大利球队的传控支离破碎,第61分钟,主队一次快速反击,球应声入网,迪马利亚在那一刻垂下头——他曾有机会在前场断球,却因启动慢了半拍而错失良机。
转播镜头捕捉到米兰主帅皮奥利焦急的神情,欧冠资格赛两周后即将开始,球队却在此陷入苦战,第85分钟,他做出最后一个换人调整:迪马利亚上,替换下体力透支的莱奥。
四分钟,这是命运给他的全部时间。
上场后第一次触球,迪马利亚在右路被两人包夹,球被断下,看台上响起零星的嘘声——有些来自主队球迷,有些竟来自随队远征的米兰拥趸,时间来到第89分钟,米兰获得前场任意球,位置偏右,距球门约25米。
雨更大了,迪马利亚抱起皮球,用球衣擦拭,轻轻放在草皮上,这一刻,世界安静了,他想起2014年世界杯决赛错失的单刀,想起2021年美洲杯决赛那记决定冠军的挑射,想起无数个在训练后加练任意球的黄昏,34岁,对于边锋已是暮年,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从未熄灭。
助跑,三步,左脚内侧触球的瞬间,迪马利亚的身体倾斜成一道完美的弧线,球绕过人墙,带着强烈的旋转,在门前急速下坠,秘鲁门将全力扑救,指尖勉强碰到皮球,却无法改变它飞入网窝的轨迹。
1-1!米兰替补席沸腾了,迪马利亚没有庆祝,他跑进球网捡起皮球,向中圈跑去,时间还在继续。
补时第3分钟,奇迹再现,迪马利亚中路得球,面对三人防守,他做出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,随即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穿透整条防线的直塞,替补前锋奥里吉心领神会,单刀破门,2-1,绝杀!
终场哨响,迪马利亚双膝跪地,仰面朝天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分不清是雨是泪,队友们纷纷跑来拥抱他,这个一度被质疑为“过去式”的老将,用四分钟改写了比赛,也改写了人们对他的看法。
赛后混合采访区,迪马利亚面对镜头平静地说:“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,足球永远会给那些不放弃的人第二次机会。”
更衣室里,他的手机震动不停,其中一条信息来自阿根廷国家队主帅斯卡洛尼:“欢迎回来,天使。”
利马的雨夜里,迪马利亚完成了他的安第斯救赎,这不仅仅是一个进球、一次助攻,而是一个关于时间、尊严和热爱的宣言,在足球世界,真正的传奇从不惧怕黄昏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即使夕阳西下,天空仍会留下最壮丽的光辉。
远在米兰的内洛训练基地,技术总监马尔蒂尼在办公室看完比赛录像,微笑着关掉了屏幕,窗外,亚平宁的夏夜星光初现,两周后的欧冠资格赛,他们知道该信任谁了。
有些救赎需要一生,有些只需要四分钟,但无论长短,它们都始于同一个地方:一颗拒绝沉沦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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